聽 煤
◎ 李曉波
當?shù)V工越久,，與煤的情感也越發(fā)濃烈，越發(fā)喜歡站在采煤工作面上,，雙目凝神,，安靜地聽煤說話。
乘坐人車前往地心的路上,，聞著工友身上熟悉的味道,，看著他們寧靜的眼神，感受著地心深處越來越濃烈的煤的呼吸,，浮躁的內(nèi)心竟然緩緩平靜下來,，離地心越近,，心就越平靜,。到了人車下車點,，與工友一起迤邐而行在前往采煤工作面的路上，心里滿是歡喜,，離工作面越近,，歡喜就越多。
世間萬物都有自己的語言,，不管有沒有生命,，不管你聽得到或聽不到。煤有著它自己的語言,。在我靜靜地聆聽里,，一粒煤與另一粒煤無時無刻不在交流著自己的內(nèi)心，有時激烈,、有時舒緩,、有時高聲大氣、有時心平氣和,，有時一粒煤在傾訴,，另一粒在傾聽。當然也有冷場的時候,，雙方你看著我,，我看著你，此時,，沉默也是最好的交流,。
而我，作為旁聽者,，當然是無法聽取煤與煤對話的實質(zhì)內(nèi)容的,，即使是偶爾聽到只言片語，也是懵懵然,，不知其所云,。但從它們動作的默契與聲線的輕重緩急中，我能夠感同身受般地受到熏陶與浸染,，能夠身臨其境般地窺見其內(nèi)心的喜怒哀樂,。
作為一粒煤，它們內(nèi)心里儲存了自己作為鳥獸蟲魚的語言記憶,，作為喬木灌木或是花草在春天里沐浴春雨拔節(jié)的聲音,，夏天迎著朝陽毛孔舒展的聲音，以及秋風輕拂里瓜熟蒂落的聲音,，冬雪封凍里皮膚皸裂的聲音,。它們當然更儲存了自己在暗黑世界里的一次次涅槃與新生,，一次次在生命輪回里重新綻放的美麗。
當我用割煤機的割齒試探著接近它們,，我更能從鋼鐵的震顫中感受到煤的內(nèi)心,，它們會陡然興奮起來，發(fā)出淙淙的響聲,，再后來,，他們就爭先恐后般嘩嘩地講話。它們用更復雜的語言,，說著最簡單的訴求,，不管世事變遷，更遑論滄海桑田,，它們的語言始終與它們的內(nèi)心一樣,，熱烈奔放、激情四射,。
我喜歡這樣,，靜靜聽煤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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